原诗
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
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,山头斜照却相迎。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注释
- 沙湖
- 地名,在今湖北黄冈东南。
- 吟啸
- 吟诗长啸。
- 徐行
- 慢慢地走。
- 芒鞋
- 草鞋。
- 一蓑烟雨
- 一件蓑衣,满身风雨。
- 任平生
- 任凭一生如此。
- 料峭
- 形容微寒。
- 萧瑟
- 形容风雨声,也指凄凉。
- 向来
- 刚才,方才。
译文
不要听那穿林打叶的雨声,不妨一边吟诗长啸一边慢慢走。竹杖草鞋比骑马还轻快,怕什么?披一件蓑衣,任凭一生风雨。
微寒的春风吹醒了酒意,有点冷,山头的斜阳却迎面照来。回头看看刚才风雨萧瑟的地方,回去吧,也无所谓风雨,也无所谓晴天。
赏析
小序只有十几个字,却把整首词的处境交代清楚了:同行的人狼狈,我不觉得。这个对比很关键——不是没有雨,是有人怕、有人不怕。整首词写的就是这个「不怕」是怎么来的。
「莫听」两个字是命令句,对自己下的。雨声穿林打叶,是真的响,所以要先命令自己别听。「何妨吟啸且徐行」是第二步:不但不怕,还要慢下来。快跑是逃,徐行是不逃。「竹杖芒鞋轻胜马」更妙——不是我的装备好,是我要的东西少,所以轻。
下片写雨停。「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」,身体先有反应;「山头斜照却相迎」,天又晴了。一冷一暖,一起一落,就是人生的节奏。最后「也无风雨也无晴」是全词的落点:不是雨过天晴的庆幸,是连晴雨都不在乎了。
这句很值得琢磨。风雨是逆境,晴朗是顺境,一般人熬过逆境就盼顺境。苏轼说,两样我都不放在心上。这不是麻木,是把评判权从外界收回了自己手里。写这首词时他被贬黄州第三年,这句话不是想出来的,是熬出来的。
手法与结构
- 以小序交代背景,正文由事入理,是苏轼「以诗为词」的典型。
- 「莫听」「何妨」「谁怕」三个短语,语气由劝到问,层层递进。
- 「一蓑烟雨任平生」以具体形象写人生态度,是点睛之笔。
- 「也无风雨也无晴」以双关收束:既指天气,也指人生顺逆,境界超然。
- 手法:即景生情、以小见大,从一场雨写出整个人生态度。
名句与考点
一蓑烟雨任平生。—— 苏轼《定风波·莫听穿林打叶声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