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诗
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故垒西边,人道是,三国周郎赤壁。
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江山如画,一时多少豪杰。
遥想公瑾当年,小乔初嫁了,雄姿英发。羽扇纶巾,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。
故国神游,多情应笑我,早生华发。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。
注释
- 大江
- 长江。
- 淘
- 冲刷,淘洗。
- 风流人物
- 杰出的英雄人物。
- 故垒
- 旧时的营垒。
- 人道是
- 人们说是。
- 周郎
- 周瑜,赤壁之战时年仅二十四岁(一说三十四岁),任东吴大都督。
- 乱石穿空
- 陡峭的石壁直插云霄。
- 惊涛拍岸
- 惊人的巨浪拍打江岸。
- 千堆雪
- 形容浪花如雪。
- 公瑾
- 周瑜的字。
- 小乔
- 周瑜的妻子,乔公次女。
- 英发
- 英气勃发。
- 羽扇纶巾
- 手持羽扇,头戴青丝头巾,形容儒将风度。纶,读 guān。
- 樯橹
- 桅杆和船桨,代指曹操的战船。
- 故国神游
- 神游于故国(古战场)。
- 多情应笑我
- 应笑我多情。
- 华发
- 花白的头发。
- 尊
- 通「樽」,酒杯。
- 酹
- 把酒洒在地上祭奠。读 lèi。
译文
大江浩浩荡荡向东流去,浪涛淘尽了千古以来的英雄人物。旧营垒的西边,人们说,那就是三国时周瑜大破曹军的赤壁。
陡峭的石壁直插云霄,惊人的巨浪拍打江岸,卷起千堆雪白的浪花。江山美得像一幅画,那个时代有多少英雄豪杰啊。
遥想周瑜当年,小乔刚刚嫁给他,他英姿勃发。手摇羽扇、头戴青巾,谈笑之间,曹操的战船就灰飞烟灭了。
神游于这古战场,应该笑我太多情了吧,这么早就生出花白的头发。人生就像一场梦,还是把这杯酒洒向江上的明月吧。
赏析
开头十三个字是词史上最有气势的开篇之一。「大江东去」是空间,「浪淘尽」是时间,「千古风流人物」是人。三样东西叠在一起,一句就把历史感立起来了。而「浪淘尽」三个字很冷:不管多了不起的人,最后都被水冲走了。
写景三句「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」,一句一个动作:穿、拍、卷。声音是从上到下砸下来的,画面却越来越白。写完景,他说「江山如画,一时多少豪杰」——把景收住,把话头转向人。
下片写周瑜,只用了几笔:小乔初嫁、雄姿英发、羽扇纶巾、谈笑间。特别注意「小乔初嫁了」这一句,它看似闲笔,其实在写「年轻」。周瑜打赢赤壁时才三十出头,新婚,意气风发。写足了他的年轻,才能反衬出后面那句「早生华发」。
最后落到自己。「故国神游,多情应笑我,早生华发」,一个「笑」字,是自嘲,也是认了。然后是「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」——不挣扎了,把酒洒给江月。这不是消极,是一个被贬的人在巨大的历史面前,给自己找的一个位置。
手法与结构
- 开篇「大江东去」以空间之阔写时间之远,气象雄浑,是豪放词的代表。
- 写景三句动词精炼(穿、拍、卷),视听结合,气势磅礴。
- 下片以「小乔初嫁」写周瑜之年轻得意,为结尾「早生华发」作反衬。
- 「羽扇纶巾」「谈笑间」写周瑜的儒将风度,以细节塑造人物。
- 结尾「人生如梦」含出世之思,「酹江月」以动作收束,旷达中含悲凉。
名句与考点
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—— 苏轼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