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诗
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
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
竹喧归浣女,莲动下渔舟。
随意春芳歇,王孙自可留。
注释
- 暝
- 日落,天色将晚。读 míng。
- 空山
- 空旷的山野。
- 新雨
- 刚下过的雨。
- 浣女
- 洗衣的女子。浣,洗。
- 喧
- 喧闹,指竹林中传出的说笑声。
- 下
- 顺流而下。
- 随意
- 任凭。
- 春芳歇
- 春天的花草凋谢。歇,尽。
- 王孙
- 原指贵族子弟,这里指诗人自己。语出《楚辞·招隐士》「王孙兮归来,山中兮不可久留」。
- 留
- 留居。
译文
空旷的山野刚下过一场雨,傍晚的天气带来秋意。
明月的清辉照在松林之间,清澈的泉水在山石上流淌。
竹林里传来喧笑,是洗衣的女子归来;莲叶摇动,是渔船顺流而下。
任凭春天的芳菲消歇吧,我这样的人自然可以留在山中。
赏析
中间两联是全诗的画眼。「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」是静景,「竹喧归浣女,莲动下渔舟」是动景。但动景也不是直接写的——他先听见竹林的喧闹,才看见浣女;先看见莲叶摇动,才看见渔舟。声音和迹象在前,人在后。这种写法让画面有了「先后」,也就有了时间。
更细的是光影。「明月松间照」写的是光穿过松枝的缝隙,落下来是碎的;「清泉石上流」写的是水在石上淌过,是亮的。一静一动,一上一下,一冷一润,两句几乎没有废字。苏轼说王维「诗中有画」,指的就是这种句子。
最后一句用典,反其意而用之。《楚辞》里说「王孙兮归来,山中兮不可久留」,王维偏说「王孙自可留」。这不是逞强,是他真的想留下。安史之乱后,王维在辋川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,这句诗是他对自己处境的一个温和的辩护。
手法与结构
- 颔联「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」以静写动,是「诗中有画」的典型。
- 颈联先声后人、先动后静,运用了倒装与侧面描写。
- 尾联化用《楚辞·招隐士》,反用其意,表达归隐之志。
- 全诗以「空」字领起,营造空明澄澈的意境,是王维「诗佛」风格的代表。
名句与考点
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—— 王维《山居秋暝》